呈现了一个“会说话的三会说话的神像星堆”

●三星堆﹃美照﹄除了在考古发掘成果公布中亮相,还在六月底上海外滩的灯光秀中出现?

摄影师余嘉屏气凝神躺在地上。镜头里,庄严肃穆的青铜大面具正在缓缓提取出坑。呈现了一个“会说话的就在文保人员任俊峰抬眼望向大面具的一瞬间,他“啪”地定格下了这一“跨越3000多年的凝望”。

余嘉,一位喜欢用镜头讲故事的摄影师。今年2月起,他应邀为三星堆遗址祭祀区新一轮考古发掘进行全程拍摄,一大批惊艳了时光的文物大片就此出炉。展现残缺之美的金面具、“比心”的红烧土、“破土而出”的圆口方尊……在他镜头之下,文物照片不仅有高清细节,更展现出摄人心魄的艺术之美。

今年年初,余嘉接到来自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的拍摄邀请。彼时,三星堆遗址祭祀区新发现的6座祭祀坑,文物已陆续露出地面,他们需要一位摄影人全程记录这一重大发掘事件。

对于三星堆,余嘉并不陌生。从1997年开始拍摄三星堆的新闻照片,到2007年应邀为“重走南方丝绸之路”活动特约摄影,多年来,他对三星堆拍摄有自己的独特思考。

作为一名广汉人,余嘉一直认为自己“有责任用镜头展现古蜀文明曾经的辉煌”。他曾无数次举起镜头,对准一组组青铜人头像、对准宽耳咧嘴的大面具。“在很多瞬间,就像看到一张张有血有肉的古蜀先人的脸庞,他们和我生活在不同的时空,咧着嘴巴,就像要说出我熟悉的方言来……”?

6座祭祀坑上,分别搭建了考古工作舱。所有考古人员身着防护服精细作业,用铲子、刷子清理泥土,用各种高科技仪器进行检测分析……一个全然陌生的场景,让他倍感神秘,也有些无措。在余嘉设想中,如果让他来拍三星堆,他希望把文物拍出个性。“这和全记录式的拍摄是否吻合?”“在发掘现场拍摄,会不会破坏现场或者影响发掘?”他犹豫了。

狭窄的考古舱内,刚开始拍摄的余嘉是拘谨的。他不敢架脚架放相机,更不敢进入坑内拍摄,担心影响到考古发掘。“敬畏,让我放不开手脚。”他也因此耗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待在发掘现场,听考古人员讲述发掘重点,讲古蜀文明。呈现了一个“会说话的三会说话的神像星堆”从白天到黑夜,乐此不疲。

三星堆遗址祭祀区本轮发掘,对坑内每一层文物的扫描,往往放在发掘停止的夜晚进行。此时,现场几乎就只有负责文物扫描的几个工作人员。余嘉舍不得走,他要借助文物扫描的灯光,观察文物在不同光线下的形态,捕捉最光彩照人的瞬间。周末两天,他更是全部待在现场,感受氛围,寻找灵感。

很快,5号祭祀坑发现的商周时期最大金面具要进行提取。余嘉在围满了专家和考古人员的现场,拍摄到了考古人激动地把揉成一团的金面具托出坑底的历史性一刻。

正是这次拍摄,让余嘉开始进入了状态。金面具出坑的照片中,几位见多识广的考古人眼神难掩激动,双手托举难掩虔诚,“照片信息含量很大,把发掘价值的重大、会说话的神像发现新材料的喜悦表现出来了!”考古院院长唐飞点赞。他的一句“以后你就按你的想法来拍”,就此让余嘉没了后顾之忧。

成为本轮发掘特约摄影师后一个月,余嘉开始进入坑内拍摄,一大批“会说话”的文物照片就此诞生。

这其实是余嘉作为摄影师一贯的追求。不仅见证和记录历史,还赋予照片更多的内涵。2016年,美国影星施瓦辛格参观三星堆,余嘉专门拍下了他在戴金人头像前参观时惊讶的神情。“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。这张照片就像古蜀先民在诉说,他们创造的古蜀文明,至今仍能让人惊叹。”。

进入坑内拍摄,打开了余嘉的新视野。第一次站在古蜀先民曾经生活过的地层,第一次如此靠近交错的象牙、会说话的神像重重叠叠的青铜器,让他仿佛穿越时空与古人展开了对话。尤其从狭窄的坑底向上仰望,“古蜀人填埋祭祀坑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。他们把象牙、青铜器虔诚地放入坑中,或许还举行了庄重的仪式与之告别……”?

“或许,古蜀先民想让我们知道,即使早在3000多年以前,远离中原的三星堆也已经拥有了成熟的青铜铸造技术。会说话的神像”他把相机放在半掩于泥土中的圆口方尊前,拍下了它“破土而出”的艺术效果。照片中,方尊上精美的纹饰清晰可见。为了这张照片,他蹲守在发掘现场等了一星期,终于等到考古人员把方尊四周的泥土清理掉一半,才见缝插针进入坑内迅速完成拍摄。

他的镜头还对准了青铜人头像。余嘉特别喜欢一张青铜人头像照片:在堆叠的文物中,青铜人头像面朝天空,神情肃穆,面具上尚有未清理干净的泥土。“或许,它们也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重见天日。”。

此前仅仅发掘到灰烬层的8号坑,余嘉也用照片让文物“开了口”。这是一块红烧土,考古人员推测来自三星堆的神庙。拍摄时,余嘉发现从某个角度来看,这块红烧土很像心形。最有意思的是前面还有一件匕首状的青铜器。他利用不同的光线,让红烧土的心形更加明显,拍下了明亮的土和暗处的“匕首”(青铜戈),“这就像是古人在给我们比心呢!”有考古人员如此惊叹,余嘉在那一刹那感慨万千,“我终于让人读出了文物之外更多的信息。”?

不仅如此,余嘉也一直想拍出文物的氛围美。如果拍摄一种有明暗和虚实对比的照片,会不会有悖文物照片的根本作用?余嘉心里并不踏实。此时,三星堆博物馆首任馆长肖先进给他吃了定心丸:抛开文物价值不论,很多文物本身就是精美的艺术品,为何不能艺术地表现文物之美呢?

余嘉自此开始了大量拍摄,用镜头捕捉文物的细节之美。8号坑一枚小小的玛瑙,在灯光辅助下显得晶莹剔透,散发出迷人的光彩;铜顶坛人像,画面正中央倒悬的双脚造型独特、纹饰精美。为了拍摄到此次三星堆文物中的国宝青铜顶尊人像最光彩的时刻,他在深夜等到文物扫描的灯光打到文物上的一刹那按下快门。暗黑背景中,顶尊人像一派神秘…?

“我的初衷就是希望读者能从图片中,读到比眼睛看到的更多信息,感受到古蜀国的强大、中华文明的灿烂。”余嘉正言。

作为特约摄影师的余嘉,其实一直是在工作之余抽空拍摄。三星堆遗址祭祀区此轮发掘将科研前置,文物提取进展缓慢且时间不可控,给拍摄带来了不小的困难。

第一次,是3号坑清理出了一件眼眶涂黑的青铜人头像。彼时,余嘉正在中江开会,收到了三星堆考古工作站站长雷雨的微信,“赶紧来,太美了!”他心急如焚,以为文物马上要提取出来了,立刻驱车往祭祀坑赶。待急急忙忙拍完照片,才发现紧张得满头大汗。

拍摄3号坑的青铜大面具出坑,再次让余嘉体会到心急、兴奋的感觉。在此之前,大面具已经露出地面3个多月,然而面具上压着象牙等其他文物,并没有确切时间。6月23日,余嘉正在单位上班,突然接到3号坑坑长徐斐宏电话,“大面具马上要取了,嘉哥,你过不过来?”他至今还记得那一刻:下午3点12分。余嘉拿起相机便开车往现场疾驰,车上先想好用什么镜头和光圈,下车便急忙穿防护服进坑,终于赶上3点半的提取拍摄。当提取工作结束,大家凑在一起看照片时,余嘉才稍微平静下来,“要是错过这个拍摄,我会后悔一辈子。”?

余嘉的紧张和在乎,很少有人能够理解。为确保三星堆发掘全记录,现场考古人员也安排了专人负责拍摄。即使他没拍到,自然还有其他人记录下来。“但是应该记录下这些历史瞬间,这是历史赋予一个广汉摄影人的责任。”在他看来,考古人员的拍摄可能更偏重于学术,“他们没有精力去感受文物之美、三会说话的神像星堆”器物之美,那么这个工作就交给我来做吧。”。

周末,余嘉经常在现场一待就是一整天,“因为喜爱,因为情怀,一点都不觉得辛苦。”余嘉坦言。为了拍摄不留遗憾,一向不唯器材论的他还特意添置了一台1亿像素的最新款相机。近6个月拍摄下来,他已拍摄了6万多张照片。会说话的神像这批照片除了在三星堆两轮考古发掘成果公布中亮相,大口尊、跪坐铜人像等照片也在6月底上海外滩的灯光秀中出现,一展三星堆的神奇魅力。

仅仅记录下这段发掘历史,并不是余嘉想要的全部。“我在想有没有更多方式为推广古蜀文明出一份力。”余嘉说。

据介绍,上海大学看到他的照片以后,已经希望合作推出一本3号坑文物图录。“未来我们也可以出一本书,以图片为主讲述三星堆祭祀区发掘背后的故事,让广大老百姓看得懂,最终让更多人了解到古蜀文明的辉煌灿烂。”?

余嘉,45岁,四川广汉人。三星堆祭祀区新一轮考古发掘特约摄影师。自今年2月开始进入发掘现场拍摄以来,5个多月内拍摄6万多张图片,记录下现场发掘和文物出土等众多历史性时刻。他拍摄的图片在三星堆祭祀区公布发掘成果时亮相,获得各界赞赏。(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 吴晓铃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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